小概率事件及其它

xraysu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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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10-28 · 1539 次浏览

一、小概率事件

看ahr999在《论比特币系统的共识规则》 里说:

在统计学上,我们把概率小于 5% 的事件称为是小概率事件。这意味着,只要共识度达到95%,我们便可以认为系统没有达到共识的概率是5%,是小概率事件。因此,在比特币系统中,我们近似认为95% 就代表完全共识……

这么理解“小概率事件”,是个小概率事件。这么解释“小概率事件”,不是小概率事件。所谓“理解”是说服了自己,所谓“解释”是想说服他人。这是我的理解和解释。

二、同意的计算

我在《在广场刷夜扯闲篇》里提到戈登·塔洛克用数学式子谈革命,无非是为增加说服力,刘仲敬用路径积分概念谈民国历史,也是为了增加说服力。

我没提到的是,作为读者要有自己判断,自己判断作者是不是耍花招,自己判断花招掩映下的观点到底有没有道理。

其实关于比特币共识规则,塔洛克有本与诺奖得主詹姆斯·布坎南合著的《同意的计算——立宪民主的逻辑基础》可以提供很好的思路。这本书大意是说:公共政策的决策成本函数是个增函数,参与决策的人数越多决策成本越大;同时公共政策的外部成本函数是个减函数,参与决策的人数越多外部成本越小。两条曲线有个均衡点,均衡点因公共政策的属性不同而不同,一般来说,紧急的事情参与决策人数少,重要的事情参与决策人数多。

这本书翻译不好,我没看完,关键还是我对比特币有信心。相对于星辰大海的征途,眼前的麻烦只是一条阴沟,阴沟里翻船毕竟是小概率事件,不必过虑。比特币在共识方面诚然有问题,然而对手法币太渣,远远不是对手。法币倒是不妨对阴沟里翻船这个小概率事件过虑一下。

至于竞争币的竞争,作为盲目理性乐观派,我有我的路径依赖。我曾做过域名方向创业项目,亲眼目睹,同样的域名前缀,.com域名自然流量要高一个数量级,不是一个“先发优势”能够解释——.com较之.net,没有什么先发优势。

而“人心所向”又显得太玄。

我现在一般说“社会实在的建构”。你要问这是不是一个花招,我会说:自己判断。

三、乌合之众

我在《时间开始了【续】》 里说,98年印尼排华我看电视想起自己89年在北京的情景。

这里有需要澄清的地方。

依我回顾,我成为一名盲目理性乐观派,89年在北京是一个重要源头。那些天里遇到的每一个人,都是那么快乐、友善,我觉得人类很好,配得上一切可能的美好的生活。当然那一段经历也是我成为削政府主义拆墙党的一个重要源头。就是这样建立起对小人物的基本信任、对大人物的基本怀疑。

98年印尼排华是有人出钱撑腰,诱使暴徒释放人性中的黑暗残忍。这与89年北京学生完全相反。89年北京学生游行时,有学生纠察队在游行队伍两边牵手相护,大家口耳相传非暴力,理由就是不要给政府以镇压的借口。

有本名叫《乌合之众》的书,把法国大革命的暴力高张归咎于个体加入群体后智力判断力下降,真是胡说。币科技还有人用《乌合之众》来套比特币交易,更是搞错了场合,拿错了武器。

电视上的答题节目,比如王小丫的《开心辞典》,有个求助现场观众环节,现场观众往往是对的。为什么?因为知道答案的人知道答案,不知道答案的人答案随机分布,最后得票最多的答案当然容易对。

那么对于比特币扩容这种没人知道答案的问题呢?

信任小人物,怀疑大人物。每个人都畅所欲言,每个人都自己判断。

还有就是,耐心等待。

四、《小概率事件》

这个帖子涉及的问题,我自己还没有理解,要解释又从何解释起。其实我开这个帖子,主要目的是想分享一篇文章《小概率事件》,里面有位刘海生老师,让我想起《说我们的国人和爸爸坏话》里的马叔叔。《说我们的国人和爸爸坏话》是我09年一篇日志,我把它贴在《时间开始了》 的回复里面了。

【附】小概率事件 【摘】

作者:朱学勤(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)

  小概率事件就是意外,一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,居然发生了。换算成文人“话语”,就要说福无双至、祸不单行,小至街头邂逅,大至晴天霹雳。

  ……
    
  我小时候常常等在弄堂口,等着那个小伙伴,回来讲他中学里有个叫刘海生的语文教师,如何剑胆琴心,思想深刻,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一两个细节或者小故事。那又是一个精神饥渴的季节,随便一颗种籽落在少年人干涸心田里,都会发酵疯长。久而久之,在我的热切想象中,刘海生就被放大为一个“会弹钢琴的十二月党人”。而我成年后反省,发现自己有一面是旁听着刘海生故事长大的,居然从未谋面。1996年冬天的一个夜晚,我在上海外滩55路公共汽车里旁听到一段对话,一个乘客对另一个乘客说,她的中学老师责怪她不能将《顾准文集》这样的书只看一遍。当时车厢里没有灯,黑暗中鬼使神差,我竟然上去插话,而且一语猜中,那个中学教师就是我想念了二十多年的刘海生。这个小概率事件使我兴奋不已,回来写了一篇短文《缆绳系岸》,发在《新民晚报》上,大意是说生活里有一种像缆绳一样的东西,多年前飘过来,再打个结飘送过去,按概率它走不了那么远,早就应该寸断,居然就磨不断,一寸一寸地蜿蜒,几十年内走了一个来回。刘海生当时已经是沉疴不起,在病床上读到这篇文章,打电话来问,这样就有了联系。他很希望我能去谈一谈,大概想看看一个素昧平生的旁听生是个什么模样。我那时出国行期在即有些忙乱,更顾忌去他病床边看望的人已经太多,不好意思添乱,于是双方在电话里长谈了一个多小时,约定我从美国归来,再好好地见一面。我到了美国,去了南方,在佐治亚州一个偏僻农舍里,与写作《总统是靠不住的》、《我也有个梦想》的林达夫妇畅谈了三天。说起小时候所受的教育,他们居然是刘海生的正宗学生,至今还保持着很密切的联系,又是一个小概率事件!于是那三天就多了一个话题,不断讲刘海生的故事,他的险峻出身,他的“文革”遭遇与不屈,还分析刘海生这样的理想型人格在大陆这个环境为何罕见,以及他如果出来,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定浮想联翩,等等。三个人把一个世界越说越小,似乎这世界上的知音不必灰心,或迟或早,上帝总会安排机会,让他们碰到一起。其实是因为太少,就这么几个人,很容易相互知道。反过来一看,也是因为少,动如参商,更可能缘吝一面,终生遗憾。几个月后,我回到上海,行囊未解,就接到一封镶着黑边的小信封。打开一看,刘海生因病去世的讣告赫然在目。
  
  我颓然无语,只能去参加他的追悼会,这已不是相见恨晚,而是生不得见死方见。从来没有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,会有这么多人来与他告别。人群沉默着,排着队,一直站到大厅外面。吊唁者中,我还认出几个经常见面的熟人,此前却谁也没有想起来说一声,我们原来有一个共同的师友,有一个本来可以相通的枢纽!按照他的生前爱好,那天没有放通常的哀乐,而是播放他喜欢的一首钢琴曲——肖邦《葬礼曲》。财经大学的刘新是我的同代人,此时代表海内外所有同学致悼词,那已经有好几代人了。刘新最后一句泣不成声,向刘海生遗像深鞠一躬:“老师,下课了。”那一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刘海生夫人赵佩秋先生,她拉着我的手,泪下如雨:“缆绳断了,缆绳断了……”我知道是我不好,竟然是在老师最后一次“下课”,才得见先生一面。到临了,我还是一个不肖弟子,一个不入册的旁听生!
      
  我到现在也拿不准这些小概率事件的意义。人们通常埋首于日常生活的川流不息,不太欢迎小概率事件突然来袭。是让人在琐事中逐渐平静,以免一惊一乍,还是来一点冲击甚至突然一击,身心一震?当然也不能高估小概率的作用。即使一箭袭来,只是转瞬即逝,确实也难撕开那么厚重的尘埃。但它们毕竟有过一二,也就证明这生活恐怕是会有一些意外。
  
  这世界还有意外。那也就值得等待。

(全文完)

Trueiron
Trueiron#1 楼2 年前

意外一般出自高熵值系统。

xraysun
xraysun#2 楼2 年前

@Trueiron 那就是说低熵值系统的意外更意外:)

Trueiron
Trueiron#3 楼2 年前

@xraysun 低熵值系统的意外往往是毁灭性的。如蜂群,蚁群。

有本名叫《乌合之众》的书,把法国大革命的暴力高张归咎于个体加入群体后智力判断力下降,真是胡说。币科技还有人用《乌合之众》来套比特币交易,更是搞错了场合,拿错了武器。

个体加入群体后,由于受到彼此影响,因此比每个孤立的个体组成的集合熵值更低,故行动上容易有序化,即要么人人是暴徒,要么象你们89时一样,都是有序化的表现。

xraysun
xraysun#4 楼2 年前

@Trueiron 熵的概念用于具体事件分析我感觉难度在于封闭系统如何界定。过几天见到韩锋老师问问他。

看到一个12年西安反日游行的视频,里面提到几个带头的黑衣人是被雇的。谁雇的?好奇怪。

http://v.ifeng.com/news/society/201611/01a5fd21-8a37-49ef-bf1d-e9914ba585a9.shtml

Trueiron
Trueiron#5 楼2 年前

@xraysun 这也是我不买日系车的原因之一。